自药箱里取出一只扁瓷盒，揭了盖子，挑出些青碧色的药膏，在掌心化开，小心翼翼地往她伤处涂抹。
药膏清凉，沾上皮肉便有一股舒爽之意，小龙女方才紧蹙的眉头慢慢松了开来。
"这药是林前辈留下的，活血化瘀最好不过。"沈青舟一边抹，一边道，
"明天起来应该就消了大半。不过这两日少走动些，有什么事叫我就成。"
小龙女"嗯"了一声，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，忽然轻轻开口：
"你对谁都这般好么？"
沈青舟手上动作一顿，抬起头来，有些意外地看她："什么？"
小龙女抿了抿唇，"你待师姐，是不是也这般仔细？"
沈青舟被她问得一怔，随即失笑：
"李莫愁？我恨不得离她八丈远。这次若不是她伤了你，我连面都不想见她。方才在山口还差点被她一拂尘扫断命根子，我可记着呢。"
嘴上这般说着，心里却忽地掠过那道深一脚浅一脚走远的杏黄身影，不由微微顿了一顿。
所幸他低着头，这一瞬的异样并未被小龙女察觉。
小龙女听了他的回答，似乎安心了些，又恢复了素日的清冷模样："那你下次见着她，记得躲远些。"
"放心，她如今打不过我，倒要怕她躲我才是。"
沈青舟替她把鞋袜重新穿好，复将药箱收拾好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
"行了，脚也包好了，你回去好生歇着。我送你去卧房。"
"不必，我自己能走。"小龙女说着便要起身。
沈青舟却不由分说，一手穿过她膝弯，一手揽住她后背，轻轻一托，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。
小龙女猝不及防，身子一僵，下意识地伸手攀住了他肩头，脱口道："你做甚！"
"脚伤了就别逞强。"沈青舟低头看她，"送佛送到西，就你这体重，抱你回去也不费什么事。"
小龙女终究没能说出话来，只将脸偏过去，不看他。
攀在他肩上的手指，悄悄收紧，像怕摔着，又像是不想松开。
沈青舟抱了她往卧房走，古墓甬道幽深寂静，只有他脚步踏在石地上的轻响，和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。
到了石室卧房，沈青舟将她放在榻上，“好了，你好好歇着。我先回了。”
说着便转身要走，衣袖却被人轻轻扯住。
沈青舟回头，见小龙女已坐起身来，一只手攥着他袖口一角，低着头，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，
"我……暂时不想睡。"
沈青舟愣了愣，索性在榻边坐下来："那你想做什么？"
小龙女想了想，抬起眼来看他，说：“你给我讲个故事罢。”
沈青舟哑然，他两世为人，什么杂七杂八的事都做过，唯独没给人讲过故事。
一时间犯了难，摸了摸后脑勺，
“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？”
小龙女垂目，低声道：
“小时候睡不着，师父便会坐在我榻边，给我讲故事。后来长大了，便再也没给我讲过。”
顿了顿，抬眼望他，眼里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的期许："你会讲么？"
沈青舟看着她难得露出的这点央求之色，心里头蓦地一软，哪还舍得说个"不"字。
好在他上一世活了二十几年，听的看的故事车载斗量，随便拣一个出来也是新鲜的。
稍加思索，心里有了计较，清了清嗓子，正襟危坐。
“成，我给你讲一个......讲一个仙剑奇侠传的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