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拿一捆黄纸符,五张空白符纸,朱砂要上等的,别拿去年的存货糊弄我。”
“好嘞。”
孙老头动作麻利,不一会儿就把东西包好了。
“一共二百七。”
我掏钱的时候,冷千落在旁边东张西望。
一会儿摸摸架上的铜铃,一会儿看看墙上挂的八卦盘,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
“北哥,这些玩意儿真的能驱鬼啊?”他小声问。
“能驱你。”我头也不回。
“……”
出了香烛店,天色还早,我看了看时间,下午四点多。
“饿不饿?”
“饿!”冷千落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走,带你吃点好的。”
我带他拐进老街尽头一家小饭馆,老板是个北方人,做的一手好酱骨头。
我点了三个菜,一盆酱大骨,一盘锅包肉,一个酸菜粉条,外加两碗米饭。
菜一上来,冷千落的眼睛就直了。
他也不客气,抓起一块酱骨头就啃,吃得满嘴油光,腮帮子鼓鼓的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北哥,您是不知道……
我跟师父这几年,基本上就是馒头咸菜,有时候连馒头都吃不上热的。”
他嘴里含着肉,含糊不清地说着,眼眶在微微发红。
“这顿比我去年一年吃的都好。”
我没接话,只是给他碗里又夹了块锅包肉。
有些事不用多说,我都懂。
当年我跟着师父老道,四处漂泊的时候。
也过过这种,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。
“以后跟着我,不说吃香的喝辣的,但至少不会让你饿着。”
冷千落停下筷子,看了我一眼,眼神炙热,
“北哥,我信你!”
吃完饭,两人慢悠悠往回走。
到店里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工人们早就收工走了,走之前把垃圾都清理了,新装的摄像头也调试完毕。
我把卷帘门拉下来,从里面锁死。
打开灯,光线照得满屋子通亮。
“小落,帮我把桌子推到中间来,椅子都靠墙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把店里收拾出一块空地。
我从柜子里取出一张黄布,铺在正中间的方桌上。
然后把从文俊那儿搞来的东西,一件件摆上去。
那件黑T恤放在最下面,上面压着梳子、头发、毛巾,还有那几根不该看的毛发。
“北哥,这……这是要干什么?”
冷千落站在一旁,好奇地凑过来。
“做法。”
我点了三炷香,插在桌上的香炉里。
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铜镜,镜面朝下,压在那些衣物上面。
“这人叫文俊,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他砸了我的店,还威胁我。
这种人,我不动他,他早晚还要来招惹。”
我一边说着,一边在桌旁的地上,用朱砂画了个小圈。
然后把那袋东西放在圈中央。
“我不会要他的命,但得让他长点记性。让他知道,有些人,他惹不起。”
冷千落咽了口唾沫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北哥,我就在旁边看着,不碍事吧?”
“不碍事,别出声就行。”
我从袋中抽出桃木剑,左手掐了个诀,右手将剑尖点在铜镜背面。
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口中低念:
“天地玄宗,万气本根。以物为引,以气为索。追尔形迹,摄尔神魂。急急如律令!”
跟着剑尖一挑,铜镜翻了个面。
镜面上泛起一道幽幽的光。
那光落在桌上的衣物上,像水银一样,慢慢渗了进去。
我睁开眼,盯着铜镜。
镜中渐渐浮现出,一张模糊的脸。
正是文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