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取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,深吸一口气,凝神定气。
左手拇指切住穴位,右手持针,手腕一抖,针尖破皮而入,直刺环跳穴。
这一针下去,赵小虎整个人弹了一下,嘴里“嘶”了一声。
我手上没停,第二针承扶,第三针殷门,一路往下。
每一针都刺得极深,针尖直达神经干附近。
这是师父教我的“透刺法”。
寻常针灸师,根本不敢这么下针。
由于深浅拿捏差一毫,要么扎不到病灶,要么伤了神经。
赵小虎的叫声越来越大,从闷哼变成了哇哇叫。
赵四海老婆在旁边急得直转圈,一个劲问怎么了怎么了。
赵四海脸色也变了,几次想过来又忍住了。
那女实习生终于憋不住了,从角落里走出来,站在床边。
拧着眉说:
“你这样扎不行,太深了,会伤到神经的。刘主任,你也不管管?”
刘主任没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。
他凑近看了看,我下针的位置和深度。
嘴唇微动,终究没开口。
我正扎到关键穴位,不能分神,眼皮都没抬,只给赵四海递了个眼神。
赵四海心领神会,几步走过来。
一手拉住他老婆,一手朝刘主任,和那女实习生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刘主任,小周,先出去吧。凌北治病的时候,需要安静。”
“赵总,可是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赵四海语气不重,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劲儿,让刘主任不由把话咽了回去。
女实习生还想说什么,被刘主任拉了一把,不情不愿地出了门。
门关上,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赵小虎粗重的喘息声,和我捻针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我继续下针。
从臀部到小腿,一共扎了十二针,每一针的角度、深度、力度都不一样。
最后一针扎在解溪穴,针尖穿透皮肤后。
我用了特殊的“搜气”手法,轻轻一提一插,赵小虎的脚趾头忽然抽动了一下。
“有感觉了!”
赵小虎猛地抬头。
“别动。”
我双手同时捻动几根针,频率忽快忽慢,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。
赵小虎的右腿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皮肤下面能隐约看到肌肉在抽动。
整个过程,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。
我额头也出了层细汗,最后收针的时候,手指都有点发酸。
针起完,我用热毛巾敷在他腿上,等皮肤上的针孔闭合了,才直起身。
赵四海推门进来,他老婆跟在后面,两人几步冲到床边。
“小虎,怎么样了?”
赵小虎靠在床头,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光芒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,声音有些发颤:
“爸……妈……我腿里面……感觉有东西在动!”
“什么叫有东西在动?”赵四海急问。
“就是……一股热流,从屁股这里,一路往下窜,窜到脚底板了。”
赵小虎用手比划着,
“以前这条腿,除了痛,其它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现在……我说不上来,就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了。
虽然还是动不了,但我知道它在!”
赵四海老婆当场就哭了,捂着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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