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海也愣住了。
蹲在床边,伸手在儿子腿上摸了一把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凌北……”他抬起头看我,眼睛也红了。
“这是好现象。”
我拿毛巾擦了把汗,
“说明神经通路开始有反应了,后面坚持做,慢慢就能恢复。今天先这样,明天我再来。”
赵四海站起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。
他什么都没说,就是使劲握了握。
我拍拍他手背:
“赵总,别急,这才第一次。
后面还得十几次,让你儿子做好心理准备,一次会比一次疼。”
“不怕!”
赵小虎在床上喊了一声,声音比昨天有力气多了,
“只要能好,怎么疼都行!”
我笑了笑,收拾好针囊,准备走。
一开门,刘主任站在走廊里,那女实习生跟在他后面。
刘主任迎上来,推了推眼镜,脸上的表情挺复杂:“凌……凌先生。”
“刘主任,有事?”
“你刚才那个针法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,
“我看了几十年针灸,没见过你这么下针的。
针尖透到神经干附近,深度和角度都极其精准,这没几十年的功底根本做不到。
你这是什么针法?怎么做到的?”
我看了他一眼,淡然一笑:
“我师父教的,叫‘通络透刺法’。
老人家说,这针法是从古代导引术里化出来的,专治陈年旧伤。”
刘主任愣了半天,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。
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敬佩。
我脚步还没迈出去,那女实习生就横跨一步,挡在了走廊中间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停下来,看着她。
小招抬着下巴,目光从我脸上扫到手里的针囊,再到刘主任,最后又落回我身上,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:
“你刚才对病人做了什么,我们还不清楚。按照医院的规定,非本院人员实施有创操作,病人需要做一次全面检查,确认没有不良反应才能走。”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大概被我看得有点发毛,但还是硬撑着补了一句:“这是流程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两秒。
刘主任推了推眼镜,忽然像是被提醒了什么,点点头:“呃……确实有这么个规定。主要是为了规避风险,凌先生,你别多想。”
我扭头看了他一眼。
老头子眼神闪了一下,避开了我的目光。
赵四海和他老婆站在门口,两人对视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。
韩阿姨先开口了,声音温温软软的,带着商量的口气:
“凌先生,你看……医院有医院的规矩,要不就……走个流程?我们肯定是信你的,就是做个检查,耽误不了多少工夫。”
赵四海也接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:
“是啊凌北,医院这边也是好心,走个过场。你放心,检查完了,咱们该干嘛干嘛。”
我没吭声。
赵四海又补了一句:“要不我让刘主任安排快点,十分钟,十分钟搞定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针囊,然后抬头,目光越过小招,落在刘主任脸上,又扫了一眼赵四海。
“行。”
我把针囊塞进布包里,声音不咸不淡:
“就这一次。以后再有这种事,另请高明。多少钱,我都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