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黎你先冷静,我们去其他地方聊好吗?这里是医院。”周围都是人,甚至有人经过看过来。
医生跟患者争吵。
这似乎是个大八卦。
方以桁害怕影响到自己。
也有跟方以桁相熟悉的同事瞥来一眼,方以桁抓住程黎手腕,拉着她她往楼梯方向走。
程黎甩开。
“你也怕丢人啊,怕你的同事们发现。”
她失望愤怒的是。
她从小喊着妈妈的人不尊重她,在病房里争吵只为了彩礼。
方以桁也没有尊重她。
这种婚姻大事,都不尊重她,何谈那些小事呢。
他不过就是喜欢她漂亮。
陈雪珍干着卖女儿的勾当,方以桁也默认了。
“如果在当下这个社会,你依旧觉得,在女方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,你跟女方的妈妈就随意把婚事定下来了,你觉得这是正确的吗?”
“婚姻,什么是婚姻,是我全然不知情就要嫁人的婚姻吗?”
程黎逼问得声线发抖,她气得浑身发麻。
方以桁还是这副斯文温和的模样,甚至面对程黎的逼问不知所措,显得她好像是个反面角色,是她胡搅蛮缠。
如果任何经过人的人见到两人这副样子,都会觉得,是程黎欺负他。
“是不是因为你喜欢周医生,你才拒绝了我。”方以桁自认,他条件并不差,程黎对他是有好感的,愿意跟他出来看电影,还愿意给他买鞋,给她妹妹送衣服。
程黎气结。
对方并没有觉得这件事错了,反要反问她。
“以后,我不想见到你,滚开啊。”
程黎快步离开,她几步走下楼梯,捂住脸,胸口剧烈起伏,浑身发麻背脊寒凉。
她承认自己这一刻像是一名语言举止粗俗野蛮的市侩小人,她紧咬着牙。
她也觉得糟糕透顶。
浑身血气翻涌。
像是要把她烧透了。
手机响起来,陈雪珍连着打了好几通,第四通的时候程黎抽了两口烟,接通了。
她捏着烟的手都在抖。
“你跑去哪里了!你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什么!哎呀你亏大了,他可是这里的医生,那些护士说他过几年就能升副主任,你以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种条件的了。”
“你怎么就不明白妈的良苦用心呢,你今年28岁,过了年虚岁就30岁了,谁还要你啊,你趁着现在还漂亮以后怎么办。”
“36万彩礼人家现在都答应了,他妈妈见你走了马上就答应了,你快回来吧,别太过了。”
“你妹夫现在投资的工厂资金周转困难,这彩礼就当你的投资,算你股份,你是第三大股东,到时候赚了钱有的分。”
“喂,你说话啊,你别以为你不说话这事儿就能过去了!你现在赶紧回来给方阿姨认个错道个歉。”
“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,我真后悔生了你,真是造孽,你跟你爸爸一个样子,就命苦了我。”
“那就别生。”程黎靠在墙上,她闭着眼,睫毛不住的抖。
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性格,我生下来就掐死,你怎么这么不听话。”
明明只是隔着手机。
陈雪珍的声音尖锐的仿佛像是一根棉针,尖锐地钻入她大脑中搅动着。
她深呼吸一口气。
“我求你掐死我。”
程黎手指颤抖挂断了通话,她沿着墙壁滑落,蹲下。
双手捂住脸,肩膀轻轻颤抖。
-
周之言刚刚从深城回来。
参加完一场学术交流会。
坐了个红眼航班,熬夜赶回来。
上午八点,他落地先是来到程黎家,门没敲开,打她电话,不接。
发微信消息。
是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这一周的沉默。
这个女人无情的把自己拉黑了。
他选择低头求和。
他冷静了下来。
她是捞女又怎么样,她喜欢钱,钱没有错,他有很多,他可以不在乎这些。
他可以帮她善后,她骗纪明升的钱他替她堵上。
他甚至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不会有损她的面子。
但是,她竟然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。
只是因为他们冷战一周。
他就要被拉黑删除吗?
他知道她会来病房看望赵瑞民,周之言放下行李匆匆赶到医院,上午九点,他经过病房护士站,老刘对他招手。
“来,看看今天颇为丰盛,11床送的果盘,23床送的瓜子儿,这花是5床送的。还有这个——”老刘见周之言脸色很差,关切说,“熬夜赶回来的吧,这个给你,别低血糖了,吃点去休息休息。”
老刘抓了一把糖放在周之言掌心。
周之言低头看着。
包装精致的糖果。
硬质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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