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着灯光。
她感受着男人炙热的呼吸落在她肩上。
她看着自己掌心。
忽然头脑眩晕了一秒。
掌心是一片殷红的血迹。
她后知后觉攥了一下,血迹沾染到指尖。
热的,带着人的体温。
这不是她的。
“周...周之言...”程黎颤着声。
她忽然想起那重重轮下来砸在他身上四分五裂的花瓶。
“卧槽 ,他妈的,纪明升他疯了吧下手这么狠!”赵竞书立刻扶住周之言,沉着脸大声喊着护士,护士在哪。
程黎在原地僵硬的站了几秒,马上小跑着跟过去。
这是距离她家最近的一家老城区小医院,晚上的急诊人不是很多。
周之言脱了大衣,程黎抱在怀里,扑面而来就是浓郁的血腥气,血迹溶匿于黑色,她看着周之言身上黑色的衬衣,被护士动作轻柔的脱下来,男人后颈,正好被大衣领口挡住的位置,一道四五厘米的伤口。
皮肉狰狞的裂开。
鲜血沿着脊背往下淌,形成一小道红色溪流,沿着脊柱曲线,蜿蜒,一滴一滴砸在白瓷地板上。
“哎呀,这里面有瓷器碎片...你忍忍我先帮你清创。”
还有几道细小的划伤。
年轻的护士手忙脚乱了一会儿,医生走进来,周之言跟对方说了几句,医生做缝合的时候忍不住道,“这位置有些凶险啊,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伤到脊椎,怎么伤到这里的,要不要先给你止血,你去大医院看看,我这儿缝合技术一般,你也年轻,这里留疤不好看。”
医生说了很多。
周之言应声。
他心想,留疤也可以,留了这道疤,程黎就一辈子都会记住他了。
赵竞书站在一边,直皱眉,心里把纪明升骂了个遍,“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,怎么能对你下这么重手,草,这么多年同寝...”
赵竞书猛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。
疼的脸一白。
这才把后面的话止住。
差点说漏了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程黎,她怀中抱着周之言的大衣,目光怔怔看向周之言后背,她应该没有听到他刚刚差点说漏的话,因为程黎的眼里,除了周之言并没有其他人。
她所有的关注点,都在他颈后的伤口上。
鲜血浸透了几层纱布,才被止住。
还有被挑出的瓷器碎片,放在小托盘里,他一声没吭,程黎深呼吸一口气,忽然眼眶湿热。
“行,那我先走了。”赵竞书麻利的闪人,哪里敢在这里再打扰这两人。
他主要是怕自己再不小心说漏嘴。
当晚,周之言在这里的急诊病房休息了一夜。
程黎守在旁边。
她低头。
一滴眼泪顺势砸了下来。
周之言看不见,眼睛上敷着冰敷贴。
但是他听到了程黎的鼻音。
她重重吸了一下鼻子。
然后起身,椅子摩擦地面。
她似乎要离开。
周之言伸手想要抓住她。
他挺想看她为自己哭的,她流泪的样子一定很漂亮,跟在床上要死要活呜呜咽咽的样子不同。
毕竟她的眼睛这么漂亮。
但是早知道她会难过到一言不发,压抑着哭声,默默啜泣着,他就该再忍忍,回家自己处理了。
他的手臂长,抓住了程黎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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