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他膝上扭了一下。
“这么大一张美式双人床,去哪了?”她昨天来的时候还见到过。
她明知故问,双手抱住他脖颈的时候,避开了他颈后的伤口,指尖抚上男人脊背,她贴在他怀中,轻轻朝他耳尖呵气,“那你说,我今晚上睡在哪儿?”
不言而喻的答案。
程黎打开行李箱,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,她带得不多,本来也没准备在这里住多久。
衣帽间里,她挂了一件大衣跟几条裙子。
卫生间里,她放了一下自己的洗漱用品。
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,手机充电线啊,充电宝之类的小东西,她拉开床头柜准备放进去。
一打开,瞥了一下唇。
又绕到另一边打开另一个床头柜。
她真无语。
两个床头柜的抽屉里满满都是避孕套。
他也不怕肾亏啊。
当晚,程黎躺在了主卧的床上,她故意说,我们中间这道无形的线是楚河分界,就像是小学课桌上的三八线一样,他不能超过。
周之言答应得很快,但是第二天早上,程黎醒过来时,就被他搂在怀中。
他手臂压住她手腕,跟她十指相扣。
但是给她留足了空间。
程黎迷迷糊糊的苏醒,“周之言,别克制点好吗?”
男人也悠悠苏醒,下巴蹭着她发丝,他已经很努力控制了,她都在他怀里,他能保持现在的理智,已经是他极限了。
程黎想去洗手间洗漱,周之言的手臂牢牢箍住她的腰,入目是女人瓷白的脖颈,几缕柔软的长发窜入他领口,刺得他胸腔发痒,不由得越发紧贴着她,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,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哼,她才不信。
她昨晚上半夜醒过来,就这样,早上还是这样。
“周之言,你这幅状态晚上能睡得着吗?”
她往前挪了一下,受不了。
“那你,要不要可怜可怜我。”
男人身形笼罩她。
紧扣住她的双手。
漆黑眼眸直直落在她脸上,欣赏着她刚刚睡醒,眼底带着倦意,黑发凌乱散漫的样子,单薄的丝绸睡裙肩带滑在纤细白皙的肩膀上,露出半片胸口,摇摇欲坠。
周之言盯着她肩膀上松垮的肩带,这一瞬间,他手指触碰上女人的手臂,很想,勾下来。
但是他意识到,自己现在失明了。
他喉咙很痒,像是沙漠行走即将渴死的旅人,程黎就是他唯一的水源,他甚至只要靠近,就能止渴。
程黎目光落在男人胸腹上,漂亮的肌肉线条,在晨光中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泽,清健劲瘦,却不羸弱。
她微微抿了一下红唇。
“你都看不见。”
咬了一下红唇,“能行吗?”
“不试试,怎么知道。”
程黎恢复了点理智,她怎么能被男色所勾引呢。
虽然,他这张脸,百看不厌。
-
程黎住进周之言家里,她不做饭,不打扫卫生,甚至有时候中午不回来。
偶尔做个晚餐,她厨艺一般,一个人住的时候,冰箱里就喜欢去超市囤一点超市里打折买一赠一的速冻食品。
她说来这里照顾他,反而自己成了太后似的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甚至吃饭之前有时候需要他这个瞎子少爷给她擦手,连个虾都是瞎子少爷剥的。
在周之言家,程黎就下了几次厨房就放弃了,首先她研究不明白他家里的高级厨具,其次,她对自己都没这么好过,于是她怒学厨艺好几天后,就开始点外卖,买了一堆速食。
她假装在厨房里忙忙碌碌。
端着一盘冷冻煎饺跟一盘卖相极差的炒土豆丝放在岛台上对他说,用非常可怜的语气,“为了煎这盘饺子,我手背都被烫了个泡。”
周之言看着她白皙的手,漂亮,没有任何瑕疵。
半点泡都没有。
“明天找个做饭的阿姨。”
这话正得程黎的心,但是,她可没忘,“你不是不习惯家里有陌生人吗?”
周之言从容极了,一点也不尴尬,“阿姨做饭均衡,营养搭配,让她下午五点来准备,你回家之后正好能吃。”
程黎狠狠心动,决定放过他。
这盘卖相极差的土豆丝被周之言吃了。
他吃饭斯文,炒的又酸又苦的土豆丝被他吃的仿佛是米其林大厨的经典之作。
程黎自己尝了一口。
吐了。
但是见他吃的平静,她觉得他应该味觉有问题。
煎饺倒不错,她多吃了两个。
剩下的都给他。
周之言抽出纸巾,先是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碰到她脸,然后才帮她擦了擦唇。
程黎享受着一个瞎子给自己擦嘴。
她心中愧疚稍微+1
吃完饭。
桌面上的碗碟还没收拾。
程黎懒癌犯了,准备晚一点收拾,于是她躺在沙发上无聊的打了一把小游戏。
她翘着二郎腿。
躺在沙发上的姿势,惬意放松。
睡裙本就短,她躺下翘腿的姿势,睡裙都卷到腰上。
从周之言的角度,能清晰看到她修长的腿,在灯光下,光洁,白皙,膝盖泛着粉色,两腿之间的布料,还没他此刻手中的餐巾纸大。
男人屏住呼吸,调整着呼吸频率。
狠狠移开视线。
-
程黎打完小游戏。
发现餐桌上的碗筷都被收拾好了。
让一个瞎子收拾,程黎内心又小小愧疚了一下,左右看了一圈,周之言不在客厅也不在书房。
她来到主卧,听到浴室方向传来淅淅沥沥水声。
浴室门没有关。
程黎略作尊重的捂了一下眼睛,仅此而已。
她屏住呼吸,唇舌有些干燥,脸颊带着淡粉,本想移开视线,但是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跟他这张斯文禁欲的脸完全不匹配。
周之言微微仰起头,喉结快速滑动了一下,结束后随手冲了一下墙壁。
余光中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女人。
从喉咙深处中溢出的气音,散在浴室湿漉漉的水汽中。
他用花洒冲了一下,连条浴巾也没围,径直走出来,程黎踮着脚,轻轻往后退。
即使他真的失明了,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程黎在那个方向,因为她身上的味道,勾得他魂牵梦绕,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。
明明她身上用的沐浴露只是一个普通甚至廉价的品牌,但是混合在她身上独有的气息,独一无二。
他此刻,像是没有发现她一样,拿着浴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水汽,转身,朝着她方向走过去。
步伐缓慢。
像是在寻找什么,指尖擦着她的脸往后伸,然后弯腰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。
程黎也弯下腰。
她也不知道怎么了。
忽然想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。
逗一个失明的人。
她真不磊落。
周之言坐在沙发上,唇角轻轻勾起。
他这几天为了装得像一点,甚至把手机调成了盲人模式。
程黎也坐在沙发上,而且坐在他对面。
她想把自己隐匿成空气,观察他。
他真无聊,竟然用手机听新闻。
程黎撇了撇嘴,正准备轻手轻脚离开房间,就看见他忽然放下手机,仰头靠在沙发背上,继续。
他真不怕肾虚啊。
这才多久。
程黎礼貌性捂住了眼睛,从缝隙里看,他真的...太对不起他这张具有欺骗性的脸了。
整个主卧里都充斥着男人的声音,毫不掩饰,偏偏音质低沉高级,连发出这样情难自禁的声音都很悦耳,性感。
像是大提琴轻轻碰撞音弦,徒留沙哑回响。
程黎红着燥热的脸准备溜走。
她要出去喝口凉水冷静一下。
没走两步,就被男人长臂攥住手腕,将她一把拉入怀中。
她跌坐在他腿上。
一瞬间,她身形僵硬。
“唔....!”
混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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