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三.
张宇把赵增民准备的东西都安稳的用绳子绑在了自行车后座上。
赵翠萍站在院门口扶着村里的那辆自行车等他。
“师父,咱就这么去?”她瞅了瞅那堆东西。
“就这么去。”
张宇把围巾往上提了提,遮住半张脸,“别叫师父,到了公社叫我名字就行。”
“那哪行!”
“叫名字。”
张宇推着车出了院门,“你当公社那地界多清静?”
“让人听见你管我叫师父,回头一打听,我是谁?”
“一个知青,带着本村姑娘走门路,说都说不清。”
赵翠萍撇了下嘴,跟在后头。
进了公社地界,正月里街上冷清,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在供销社门口放小鞭,砰一声,吓人一跳。
张宇在离公社革委会大门还有百来米的地方刹住车,单脚点地,把车拐进一条小巷。
“下来。”
赵翠萍跳下车,抖了抖棉裤上的雪。
“咱不是去公社吗?”她的眼睛朝革委会那两扇铁门瞟了瞟。
“我们不进去。”
张宇把车梯子支上,靠在巷口墙边,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没点。
赵翠萍更糊涂了:“不进去,那找谁?徐书记办公室不就在里头?”
张宇把烟夹在指头上转着玩:“徐书记是公社革委会书记,管着事呢。”
“咱大摇大摆带着一堆东西进去找他,公社的人眼睛又不瞎,一传十十传百,徐书记还怎么给人办事?”
赵翠萍想了想,明白了:“那咱搁这儿等?”
“对。等他下班。”
“那得等到几点啊?”
“五点半吧。”
赵翠萍抬头看了眼天色,估摸现在也就四点半过一点,还有一个来钟头。
她搓了搓手,又跺了跺脚。
张宇看了她一眼,让她找个背风的地方猫着。
“师父,徐书记那人好说话不?”赵翠萍一边用树枝戳着积雪一边问。
“还行,挺好说话。”
“那就行,我怕见到徐书记我紧张。”
“紧张什么,都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,他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“师父……。”
一个钟头过得不算慢。
赵翠萍在巷口来来回回踱步,把雪地踩出一串脚印。
张宇就靠着墙,偶尔抬头看看天。
雪下得大了些,从稀稀拉拉的雪粒子变成了软绵绵的雪花片,落在肩膀上慢慢积起来。
五点二十分左右,张宇站直身子:“走。”
“徐书记出来了?”
“快了。”
张宇推着车,带着赵翠萍沿街往前走,在一家副食品店门口的雨搭下站定。
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革委会大门,又不会太扎眼。
五点三十五分,革委会铁门开了,里面陆续出来几个人,骑车的骑车,步行的步行。
张宇眯着眼看,没动。
又过了五六分钟,一个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出来,穿藏青色涤卡中山装,围一条灰围巾,车把上挂着一个黑皮包,中等个,圆脸,走路步子不紧不慢。
“徐书记出来了,走。”张宇率先推着车子走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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