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靳疑惑的看了她一眼：“说什么？武安侯？”
“行啊~”陈沅芷干脆起来，“那就从武安侯说起...你可知他与圣上是何关系？”
“.....靖北军中之人皆知，武安侯乃外姓宗亲...”李慕靳迟疑着抿了抿嘴，“这又如何？”
陈沅芷侧目：“那你知不知道他因何被贬？”
“...听说...他纳了一个外族女子，此女乃敌方细作....”
“要是有人故意陷害呢？”
李慕靳沉吟片刻：“你是说...那女子不是细作？”
“是不是细作，是不是外族女子，有没有盗取过布防图...甚至武安侯如何与这名女子相识，又如何纳入府中...这些要紧吗？”
不要紧，要紧的是武安侯已经因此事被贬至了边关。
陈沅芷见他不语，又道：“武安侯的生母乃先帝次女广平公主，他自出生起便长在军营，吃的是军粮，听的是号角。十四岁随父出征，十七就领了前锋营，二十五那年就成了靖北军最年轻的统帅。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队伍，从哨探到火头军，每个人都叫得出他的名字，认得出他的脸。军中曾流传着一句话：‘武安侯的旗在，靖北军的魂就在’，可见其名头之响亮。”
“的确，他的人至今仍忠心于他...正是如此，皇帝才更不会用他。”
陈沅芷摇摇头，又勾勾手：“要不要坐过来一点说？”
李慕靳愣了一下，随即挑眉，浅声问了句：“我们是在说正事吧？”
“是啊。但今日不是我们当夫妻的第一日吗。我就想挨着你说怎么了？不行？”
他嘴角一勾，抬手示意陈沅芷从靠着的矮桌上起来，而后起身，将那张桌子撤到了地上。
陈沅芷往榻枕上一躺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。
光影柔和，她噙着抹笑，另一只手就这么随意的搭在一旁...
李慕靳俯身，握着那只手也躺了下去...
两人肩靠着肩，连落下的头发都缠在了一起...
陈沅芷轻声问：“你对北戎了解多少？”
李慕靳想了想，“北戎王庭内部的夺位之争已有了定论，听说是二王子帖图儿纳拿到了王位，此人性情暴虐，却极善笼络军中少壮派，登上王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回了留在边城的使节，招兵买马，随时都有可能向大魏发起进攻。”
他语气一顿，补充道：“帖图儿纳等不及稳扎稳打，定会筹备万全，第一仗就要打出声势，让草原各部都看到他比他父亲更敢打，更能抢。”
陈沅芷幽幽一笑，“所以你觉得这第一仗无论是谁挂帅，都必输吗？”
李慕靳没有明确回答，而是说：“兵部多数都认为北戎刚刚经历王位更迭，内部尚未稳定，短时间内不可能发动大规模战争，即便帖图儿纳有此心，也需要至少一到两年时间来巩固王庭，压服各部。”
陈沅芷抬眸：“是不是还有人说北戎当年被武安侯打怕了，即便借他们几个胆子，也不敢贸然挑衅？”
李慕靳转身而来，漆黑的双眸静静地注视了陈沅芷片刻，才道：“你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？”
皇帝，宗亲，上至权臣，下至六部，甚至战争局势，边关地形，以及那些藏在暗处的各家私隐，一桩桩，一件件，已不是一句“我懂人心”便可解释的。
他不是不信她，只是...他们既已成夫妻，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该共同面对，共同承担。
他是怕，怕她会有委屈，有失落，有无法告诉他只能自己吞下去的秘密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