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豆这一去,足足耽误了一天,让陈沅芷没想到的是,晚饭前,陈尧之竟跟着香豆从侧门进了宁王府。
按大魏礼法,亲王妃乃“君妇”,不与寻常女子一般有三日归宁的传统,尤其是新婚月内,即便真的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登门不可,也需要提前向礼部报备,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三五日,否则便是“外家干预王府内政”,被有心之人一道折子参上,也算个不大不小的罪名。
所以当陈沅芷知道一向谨慎的父亲竟来了宁王府,她心里一下沉了下去。
陈尧之进门之时脸色更沉,他看了陈沅芷一眼,开口便是:“今日曹元柏提前开了审,赵家那案子...结了。”
陈沅芷沉默片刻,并未继续询问结案的过程,以及为何大理寺会提前开审。
陈尧之说的是曹元柏而非大理寺,也就是说一切过程都是人为,无论是出现了新的物证还是人证,赵棠都已经做足了准备,或者说...有人为他做足了准备。
所以陈沅芷看着陈尧之,只问了三个字:“还有吗?”
陈尧之扭头瞥了眼关着的屋门,压了压声音:“你哥哥说...今日他去找卷宗,看见了一个很面熟的人进了曹元柏的屋子。那人从前是你叔叔的同僚...”
“从榆林来的?”
陈尧之点头,面色凝重道:“小芷,恐怕....有人正在谋划着对付咱们家。”
其实打从小芷让他上折子去参赵棠胞弟侵占民田开始,陈尧之就已经暗中派人去寻好了几名要紧的人证,正是因为怕赵家会收买那些人,他还特意选定了其中一家只剩下孤儿寡母的,以为其母亲治病为由,将人暂时送至了外乡住着。
好几份供词捏在手里,此案本该万无一失,即便牵扯不到赵棠,也不会变作现在这般“完全翻供”,陈尧之成了那“诬告”之人。
不过眼下要紧的倒不是这个,陈尧之今日非要亲自来一趟宁王府,他就是觉得这背后说不定还有一个针对他陈家的大阴谋。
而陈沅芷也是在这一刻恍然大悟。
陈尧之进门时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,但这番话说完之后,她眼中突然就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了然。
只见陈沅芷原本微微有些僵硬的身姿瞬间柔软了下来,她将手搭在一旁的矮桌上,嘴角竟勾出一抹突兀的笑意。
原来万家要对付的人,是她啊。
这下她总算不用再猜了。
于是陈沅芷对陈尧之点点头:“爹,您说的对,的确有人在背后谋划...”
陈尧之浑身一震:“那...这...接下来?”
陈沅芷慢悠悠的叫了香豆进来给他添茶,又道:“爹,喝口茶,不急,来都来了,总要见见女婿再走吧。”
陈尧之这才反应过来:“宁王还没回来?!”
“放心,会回来的,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。”
陈尧之看了看刚端上来的热茶,又看了看女儿,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待香豆上完了茶退下,他又急忙问:“小芷,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对付咱们家?”
“相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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