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!?”陈尧之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:“万,万相?!”
“坐吧爹。”陈沅芷抬抬手,语调平静道:“叔叔在榆林时只是个吏史,上头还有州府,郡守一堆人呢,一个吏史能犯什么大罪?无非就是贪赃枉法,贪又能贪多少,五十两?一百两?就算‘坐实’,按律也不过是革职,追赃,永不叙用。连流刑都够不上。”
陈尧之听完这话如何还能坐得下去,他不可思议的盯着女儿:“你这,你这话...”
陈沅芷抬眼一瞥,“接着赵棠必会上奏,说您是‘居心叵测,挟私报复’,不然就是‘攀诬其胞弟,借机上位’,总之是要给爹您安个罪名的。至于哥哥那边,也少不得要被叔叔这事牵扯,降职或是干脆停职,再不然就是调离大理寺,换个没什么前途的闲职给他。”
这又算得了什么呢。
当年扣在他们陈家头上的罪名可大的多了。
通敌,谋逆,结党,桩桩件件,全都有据可依。
陈府,沈伯侯府,甚至包括了一些旁支姻亲,个个有罪,个个死罪。
她和李彦商量了整整一夜,最终以“皇后交出凤印,入内狱接受调查”为暂缓之策,堵住了朝堂之上的悠悠众口。
彼时那样一场风浪都没能将她吞没,此时的涟漪她又怎会放在眼里。
看样子万家虽已出手,却着实也没将她太放在眼里。
他们大概觉得陈沅芷一个刚刚成为了宁王妃的女子,即便有些小聪明在身,但夫婿与娘家接连陷入危机,也会让她手足无措,自乱阵脚。
于是陈沅芷伸手拿起一旁的茶盏,掌心一翻,茶盏应声落地。
啪!
碎裂声从屋内传进了院子。
香豆与青栀二人急匆匆的进了屋,没一会儿就收拾了一堆碎片从里面走了出来....
接过碎片的小婢女不安的看了看紧闭的屋门,小心翼翼的问了句:“王妃...王妃她没事吧?”
香豆冷声冷气地对她说:“不该问的事少打听。赶紧去换个新盏过来。”
*
水渍洇在地面,陈尧之虽不知女儿为何这样做,但眼下更为要紧的也不是一盏茶的事。
他实在是坐不下去,一想到相府竟要出手对付他们,简直是坐立难安。
“爹。”陈沅芷叫住他,“这只是早晚的事,您慌什么。什么后果我方才不都跟您说了吗。”
陈尧之知道早晚要跟万家对上,可也不应该是现在啊!
“那,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啊?!”
陈沅芷搭在桌上的手轻轻点了点:“不急...等叔叔那边的罪名明确出来了再说吧。”
“什么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