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检三楼小会议室,六个人围着长桌。
祁同伟把律师申请会见刘明远的事说了一遍。
侯亮平翻了两页申请材料开口。
“这个律师出现的时机太蹊跷了。我们已经给刘明远指定了司法援助律师,他本人也从来没提过要换人。”
“而且,刘明远是赵家案全部证据链的核心证人,这种时候冒出个外省律所来会见,目的不用我多说了吧?”
陆亦可接上,“各位领导,我建议先查清委托背景再说。”
祁同伟看向季昌明,“大家说的有道理,季检您的意思呢?”
季昌明,“建议暂缓。”
祁同伟点头,“那就先这样。”
整个会商不到二十分钟。
出了会议室,陆亦可跟在侯亮平后面压低声音,“侯局,祁同伟答应得太痛快了,拦律师这事等于给赵家堵路,他一个字没犹豫。”
“管他什么想法,刘明远的嘴费了多大力气才撬开的,谁也别想搅黄。”
祁同伟回到省厅,电话打到高育良那里。
“老师,律师会见被侯亮平拦了。”
高育良笑道,“这猴子脾气臭归臭,关键时候挺好用。赵小惠马上会知道路走不通,下一步只能走别的,程度那边准备好了?”
“随时待命。”
……
下午两点,城北公寓。
赵小惠挂了律师的电话。
倒也不全是坏消息,至少摸清了一件事,省检和省厅态度一致,刘明远被看得很紧。
路堵了就换路。
她翻开昨晚的笔记,上面圈着两个名字。
吴春林,周维国。
先打给吴春林。
……
下午三点,京州一处隐蔽的茶楼包厢里。
吴春林打量对面这个四十出头的女人。
干练,身上有股子狠劲跟当年的赵立春一模一样。
“吴部长,我爸让我来看看您,说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您。”
吴春林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赵小姐客气了,老书记身体还好吧?”
赵小惠笑了笑没接这茬,转而说道,“吴部长,我爸常提起当年林城的事,说您是个重情义的人。”
林城。
这两个字砸进来,吴春林脸上的笑意就僵了。
十几年前的旧事。
赵立春一个电话救了他儿子,从那天起这就不是恩情,是锁链。
这些年他战战兢兢地维持着中立面孔,在各方势力间走钢丝,就是不想让任何一方拿住他的七寸。
可赵家的人来了,一开口就是“林城”。
“吴部长?”
赵小惠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“赵家现在遇到一些困难,但我爸从来没想过给老朋友添麻烦。我只请吴部长在关键时刻帮个小忙……常委会上,合适的议题,说句公道话就行。不用做出格的事,不用得罪人。”
吴春林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,没吭声。
他在算。
答应了就必须兑现,官场上讲究一口唾沫一颗钉。
当年的人情必须要还。
如今看来,赵家在汉东能用的人已经见底了,否则赵小惠不会亲自跑来找他一个组织部长。
“赵小姐,当年的事我一直记着,老书记的恩情,我不否认。”
吴春林斟酌着用词。
“但眼下情况你也知道,巡视组马上进驻,我在省委说话也要看时机。如果事不可为,我不会强出头。这一点,还请赵小姐理解。”
赵小惠看了他几秒。
“行,吴部长答应这一次,以后赵家跟您互不相欠。”
吴春林点头。
赵小惠站起来往门口走。
“我爸说,当年没有你们的帮助,汉东不会有今天的成果。”
门关上了。
吴春林一个人坐在包厢里,念叨着赵小惠的最后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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