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刚过，陈主任把理论部几个人叫到了办公室。
桌上摊着一张大图纸，图纸上画着一个形状极其复杂的元件。剖面图里，曲面从中心向外辐射，每一道曲面的弧度都不一样，组合在一起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聚焦结构。图纸旁边搁着一摞计算稿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坐标数据。
“这是坐标1号。”陈主任把图纸转向大家，“聚焦元件。理论部按之前曲面补偿的思路，重新算了一版。模型出来了，加工方案还没定。”
程副主任凑近看了一会儿，拿手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：“这个曲面比之前那个复杂得多。不是单一弧度，是变曲率。中心区域弧度大，边缘区域弧度小，连在一起还要保证聚焦精度。每一道面的坐标都得对上，错一个点，整个面就偏了。”
郭副主任翻着计算稿纸，说：“理论部的模型是个空间曲面，从中心到边缘，曲率逐步变化。加工的时候，得按坐标点走刀，不是按样板。样板做不出来，只能靠坐标定位。加工周期最快也要两三个月。”
陈主任点了点头：“所以叫‘坐标1号’。但有个问题——这个设计还不完善。后面还要修正。现在加工的，只是第一版。”
程副主任问：“修正周期多长？”
“不好说。可能一两个月，可能更长。”
陈主任说，“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。先按第一版验证，只有验证之后才能知道哪里有问题，后面修正了再改。”
郑主任坐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他端着搪瓷缸喝了口水，等陈主任说完，才开口：“陈主任，这个曲面加工，得用坐标镗床和万能铣床配合。坐标镗床定位，万能铣床铣曲面。走刀路径要按坐标点来，一段一段接。”
陈主任说：“对。加工方案你来定。人员你安排。加工周期呢？”
郑主任想了想：“按正常进度，最快也要两三个月。这个曲面比之前那个复杂得多，变曲率，接刀处又多。”
陈主任说：“两三个月就两三个月。慢工出细活。这个件要是干废了，重新来更费时间。”
当天下午，郑主任把林远和17号叫到了车间角落。他把图纸摊在工具台上，把陈主任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17号看了图纸，咂了咂嘴：“这个曲面，比之前那个复杂多了。之前那个是一段弧，这个是一整张空间曲面。走刀路径得算，光靠手摇不行。”
林远把图纸看了两遍。他把剖面图和俯视图对照着看，又拿手指在图纸上比划了几下。曲面的变曲率他看明白了。从中心到边缘，弧度逐步变小，边缘接近平面。加工的时候，如果按等半径走刀，中间会过切，边缘会欠切。得按坐标点补偿。
“郑主任。”林远说，“这个工件的加工方案，我建议分两段干。中心区域曲率大，用万能铣床配坐标镗床，按坐标点走刀，一刀一刀接。边缘区域曲率小，用外圆磨床磨。两段拼起来，接刀处用样板靠，轮廓度控制在四分之一丝以内。”
郑主任说：“你有多大把握？”
“第一件就能过。”
郑主任看了他一眼：“这么有把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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