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澄海靠在路边,血流了一地,但居然还笑了一下。
“……乌允城,你再晚来三秒,我就真交代了。”
“三秒?”乌允城走过来,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,语气轻佻,“我掐着表呢,两秒半。多一秒都是对我专业能力的侮辱。”
沈婳跌跌撞撞地跑回来,跪在傅澄海身边,手抖得几乎按不住他的伤口。
“你疯了……你疯了?!”
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傅澄海抬起没受伤的手,擦了擦她脸上的泪,声音很轻:“别哭。没事的。”
乌允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站起身,把枪收进风衣内侧。
他看了沈婳一眼,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“好漂亮的‘新抱’,”他上前一把捞起傅澄海。
“用不着你夸。”傅澄海甩开他的手。
乌允城但笑不语。
“走吧,我的车在后面。再不走,第二波该来了。”
乌允城的车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,停在树林深处的一条土路上。
他把傅澄海安置在后座,沈婳坐在旁边按着伤口,自己上了驾驶位。
车子平稳地驶上公路,往诊所的方向开回去。
“你知道会有人动手。”沈婳忽然说。
她的声音很平,但傅澄海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。
他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,”沈婳转过头看他,“你知道有人会追杀我们,所以你提前安排了人,对不对?”
傅澄海闭了一下眼睛。
“……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还没想好怎么说,怕你害怕,又怕你担心过度,而且……我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快动手。”
沈婳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他腰侧还在渗血的伤口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“傅澄海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我安全,你怎么样都无所谓?”
傅澄海睁开眼,看着她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,光落在他脸上,明灭不定。
“不是无所谓,”他说,“是只有你安全,我才觉得无所谓。”
沈婳咬住下唇,没再说话。
前面开车的乌允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吹了声口哨。
“行了,太煽情,辣眼睛,”他说:“傅澄海,你这伤我可得跟你算钱。你的救助费、我这趟的出场费、精神损失费——”
“记账,”傅澄海说。
“每次都记账。”乌允城翻了个白眼,“傅简的事你要是再拖,我可不管你死活。”
“嗯。”傅澄海淡淡应着,听不出悲喜。
乌允城又看了一眼后视镜,忽然收了笑,语气正经了些:“不过说真的,这次追杀的人不简单。不是普通的仇家。”
傅澄海的眼神暗了暗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?”
“还在查,”傅澄海说:“但快了。”
沈婳听着他们的对话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傅澄海的世界远比她看到的要深、要暗。
那些她以为的偶然、巧合、运气好,也许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棋局。
而她,也自然逃脱不了成为棋子的命运。
车祸,枪杀……
顾朗一次,她一次,现在她和傅澄海又经历了一次。
那些人来势汹汹,看样子对她比对傅澄海还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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