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太妃点头，唇角浮起冷意。
“正是。他损失的，是圣眷！”
元春恍然，她沉吟片刻，轻声道：“如此一来，那吴王岂不是要失去太上皇的支持，便也失去了储位的争夺资格？”
这一点在她看来是明摆着的。
延景帝对吴王一直不冷不热，若是再失去太上皇的圣眷，哪里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甄太妃却摇了摇头。
“不会。很长一段时间内，他都不会彻底被放弃。”
元春蹙眉，面露不解。
甄太妃手中佛珠停了一拍，嗓音放得更轻。
“太上皇与延景帝之间关于储位的博弈，从来不是哪个皇子更合适、谁更有才干那么简单。”
她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少女的芙蓉娇脸。
“试想一下，若储君人选是延景帝看重、亲近之人，那满朝文武会作何想法？”
元春略一沉吟，眸光微动：“他们会觉得，未来几十年都是天子一脉当家，人心自然彻底倒向陛下。”
“是啊。”甄太妃叹了口气，“太上皇必须牢牢攥住储君人选，才能让这朝堂上的人心不至于全跑到延景帝那头去。这是他维系权柄的根基。”
她拨动手串，语调淡漠。
“今日他也看出吴王不堪大用。方才含元殿上，他何尝没有向越王递橄榄枝？可那孩子……”
摇了摇头，不再多言。
贾元春陷入沉思。
相比于虚荣浅薄的朱靖昭，朱靖泽明显更加沉稳，立场也更加坚定。
他宁可当众顶撞，也不愿接太上皇的橄榄枝。
殿中静了几息。
甄太妃忽然抬眼，目光落在元春身上。
少女一身月白宫装衬得她身姿端凝，素色衣料非但掩不住风华，反倒衬得容颜莹润清雅，
眉眼间兼具闺秀温婉与深宫磨砺出的沉敛气度，光华内敛，令人不敢轻觑。
她的语调忽然转了个弯。
“元春，你觉得越王如何？”
元春愣了一下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面上却不露分毫，语气稳当：
“越王殿下相貌堂堂，才华横溢，气度沉稳，确是人中龙凤。”
甄太妃嘴角浮起一丝浅笑，目光直视她的眼睛：“我先前同你提过的那桩事，你考虑得如何了？”
元春白皙面颊浮上一层薄红。
贝齿咬住下唇，沉吟了片刻，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娘娘，您也知道，我贾家才得罪了他。”
甄太妃不以为意地拨了拨手串。“只是宁国府得罪了他，又不是你荣国府。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。
贾元春却是听得娇躯一颤。
太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，荣宁二府不能混为一谈，可以切割。
也就是说，贾珍是随时可以被舍出去的弃子。
甄太妃瞥了一眼少女绷紧的脊背，知道这些话需要时间消化，语气稍稍放软了几分。
“至于你担心的那些，大可放心。有本宫一口气在，贾家便可保无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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