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修这等大园子,必然要占用东西两府的后花园。”
“东府的会芳园是躲不开的。珍哥儿,这事儿你有什么看法?”
贾珍听见有人唤他,肩膀猛地一缩,身子骤然一颤。
他如今一听 “越王” 二字,便浑身发冷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身侧贾蓉忙不迭连连点头,一脸惶恐讨好:
“我爹愿意,我爹愿意!占多少都行!”
在场之人纷纷侧目。
堂堂贾族现任族长、世袭三品威烈将军,竟成了这副烂泥一般的模样。
贾政闭上眼,连连叹气。
贾母也嫌恶地偏过头,摆了摆手,示意贾蓉赶紧把他爹架出去。
元春垂下眼帘,一言不发。
又商议了一些修园子的细节,众人各怀心思地散了。
荣国府东路院。
邢夫人跟在贾赦身后,步子迈得极快。
一跨进院门,她脸上便满是愤懑,压着嗓门骂骂咧咧。
“这叫什么事!本是为了给她的大姑娘修园子,那大姑娘攀上皇子的高枝儿,姓王的不也跟着吃香?”
“指望着他们王家出点血,一提到要银子,她倒推得干干净净!”
邢夫人咬着牙,用力绞着手里的丝帕。
她心里堵得慌。
儿媳妇王熙凤揽着公中的大权,平日里防她这个正经婆婆像防贼一样,凡事只去请示二房的王氏。
是以,她对王家人没有半分好感。
贾赦走到书案后的太师椅前,一屁股坐下,端起案上的茶碗,仰脖灌了一口冷茶。
“哼,王家。”
他冷哼一声:
“王家不过是勋贵中的末位,还不是继承了代化伯父的政治遗产,才坐上那显赫至极的京营节度使之位。”
他对二房一直把持着管家权耿耿于怀。
明明自己才是承袭爵位的长子,却硬生生被挤到了这东路院。
连带着对王夫人这娘家也没有好脸。
邢夫人面露忧色,开口道:“老爷,你说那林姑爷肯借银子吗?”
“修葺这园子,少说也要几十万两!”
贾赦略一思忖:“想来是会的。听闻这两年林如海身子一直不大好,林家又是几代单传。”
“外甥女日后终究要托付在咱们府上,他自知其中轻重。”
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,他斜睨邢夫人一眼,吩咐道:
“去,把琏儿给我唤来。”
“这修园子的大事,我得好好和他交代一番。”
贾政那个迂腐书生,只知道满嘴仁义道德,懂个屁的营建营造;
那个贾宝玉更是个只会混在女人堆里吃胭脂的废物点心。
能顶事的爷们儿也就自己父子二人。
这般浩大的工程,想要把那些银子顺理成章地捞进自己口袋,必须得和儿子好好合计合计。
邢夫人眼珠一转,挪着步子凑到书案前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。
“老爷,这修园子可是个泼天的大差事,千头万绪的,琏儿一个人怕是跑断腿也忙不过来。”
贾赦斜着眼睛看她,没吭声。
邢夫人大着胆子继续道:
“我娘家有个胞弟,名叫邢忠,老爷您是知道的。这阵子正好在京城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“不如给他在园子里找个采买木石的差事,也好帮着琏儿打打下手。”
贾赦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。
那个邢忠是个什么货色,他岂能不知。
一个嗜酒如命、赌瘾极大的泼皮无赖,连自家的祖产都败了个干净。
就差卖儿卖女卖老婆了!
这么个货色,让他去采买?
不过,修建亲王规制别院这块肥肉太大了。
少说上百万两银子的流水,他贾赦一个人吃独食容易惹眼。
多一个这么个东西进去搅和,账目反倒更是一笔糊涂账,自己才好浑水摸鱼。
“行。”
贾赦大手一挥,十分痛快,“让他明日过来一块合计合计。”
邢夫人大喜过望,连连福身道谢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傅试面带忐忑,又暗藏着惊喜,躬着身子,随内侍自越王府侧门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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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位义父:
贾家这段写得略拖沓,最后这里主要是提一嘴邢家,红楼老饕懂得都懂……
那个心思通透的女孩子,和探春一般,是少数能对朱四儿有所助力的女子。
绝不能放过!
要不,往后不妨给朱四儿搭个女秘书班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