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一噎,妾室在下人面前是主子,但在正室面前,可不就是奴婢吗。
她就算再偏心,这话也挑不出什么错来。
白樱苧红着眼睛看了裴寂一眼,咬着唇,飞快地低下了头。
裴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他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崔玉贞。
“你跟我来一下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裴寂身量高,崔玉贞被迫仰着头,对上他寒潭一般的凤眸。
崔玉贞脸上不屑的笑容有短暂的凝滞,随后笑了一下,朝裴寂伸出手。
“夫君,我走累了,你牵着我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,五根手指白嫩嫩的,悬在半空中。
裴寂盯着崔玉贞的手看了一会,迟迟没有动作。
周围静的可怕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在注视着崔玉贞伸出的那只手。
崔玉贞的笑,一点一点地僵在脸上。
难道裴寂要当着众人面,下她的面子不成?
就在崔玉贞思考要如何为自己找补时,裴寂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。
他牵住了崔玉贞的手,五指收拢,握得很稳。
“还这么任性。”
他声音可以算得上是温和了,无奈的语气,听着有些宠溺。
崔玉贞的脸上重新绽开一个笑,起身后,几乎是下意识地,看向一旁的白樱苧。
面对她赤裸裸的挑衅目光,白樱苧低下了头。
裴寂不看她,她也懒得浪费表情给别人看,就装作可怜兮兮地站在那就好。
崔玉贞很快就跟着裴寂离开了。
周氏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盘水果上,忽然皱了下眉。
“这里怎么还有芒果!”
她的声音倏然尖厉,“不知道我吃芒果起疹子吗,这是谁准备的水果,这是要害死我老婆子吗!”
春兰的脸色,“唰”地白了。
水果是她准备的,她哪知道侯夫人爱吃什么,不爱吃什么,世子夫人又没吩咐过。
她连忙跪在地上,磕了一个头:“是婢子疏忽了,婢子甘愿受罚。”
周氏大骂,“晦气的东西,大好的日子,全都让你给搅和了,赶紧滚,少在我眼前碍眼!”
这话虽然是骂春兰的,可在座的都能听出来,周氏在骂崔玉贞。
春兰连忙又磕了一个头:“谢侯夫人不罚。”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。
周氏没了兴致,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疲惫:“我累了,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连忙起身。
崔玉贞拿来的水果,就那么孤零零地摆在桌上,没人收,也没人看。
……
裴寂牵着崔玉贞的手,一直走到无人处,才松开。
他转身看着崔玉贞,脸上的温和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他声音清冷,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:“母亲寿宴将至,侯府的体面大过一切。”
“无论你和母亲之前如何,明日你都要跟在她身边,做好你世子夫人的本分,不可节外生枝。”
崔玉贞脸上笑容微滞,目光在裴寂脸上转了一圈。
“你是顾忌侯府的体面,还是顾忌白樱苧的感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