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玉贞说到做到。
翌日上午，她就进宫告状去了。
御书房中的龙涎香，混着冰凉的寒意，扑面而来。
房中放着一座半人来高的冰鉴，上面堆满了碎冰和各式各样的水果。
葡萄、樱桃、枇杷、荔枝……种类繁多。
霍屿歪在龙椅上，龙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，领口大敞，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。
他脚下跪着两名衣着清凉的侍女，脸蛋漂亮，身上的薄纱几乎透明。
一个指尖捏着一颗碧绿的葡萄，正往他嘴里送，一位双手合在一起做捧心状，接着他吐出来的葡萄皮。
他下巴微扬，葡萄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，划过喉结，在锁骨处打了个转，消失在他敞开的衣领里。
他也不擦，目光懒洋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崔玉贞。
崔玉贞跪在地上，将裴寂如何宠妾灭妻、白樱苧如何嚣张、自己如何被欺负得连月钱都没了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至于她在侯夫人寿宴上，给白樱苧下药闹出的乌龙和丑事。
她如何上晚香院挑衅、砸东西，则只字不提。
最后她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：
“陛下，您一定要为臣妇做主啊！那个白樱苧，就是个祸水。”
“留她在侯府一日，裴寂就被她迷惑一日，求陛下下旨，杀了那个贱人！”
霍屿听后，一直没说话。
他长指抚上脖颈，食指顺着下巴中线滑向锁骨，一脸享受状。
他看着手上的残留的葡萄汁，漫不经心地在侍女胸口蹭了蹭。
“说完了？”
他语调和他的动作一样漫不经心，还带着嫌弃。
崔玉贞一怔，哭声噎在喉咙里。
霍屿伸伸手，侍女立刻拿着雪白的湿帕上前，为他擦拭双手。
霍屿接过帕子，薄唇轻启，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“滚。”
侍女知道这是陛下发怒的前兆，脸色大变，尽数退去。
霍屿指骨分明的十指如玉般白皙，他擦完了手指，又将帕子翻了个面，擦了擦指缝，动作慢得像是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。
他唇角弯起，歪头看着地上的崔玉贞：
“你以为，朕不想让那个医女死？”
崔玉贞睫毛颤了颤，抬眼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帝王。
霍屿将手上帕子一扔，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龙袍从肩头滑下一截，他也不拉，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披着，露出半边精壮的胸膛和紧实的腰线。
他赤脚踩在青砖上，一步一步走到崔玉贞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前些日子，朕已经提醒过裴寂，让他将那名医女送出京城。”
“可他却用孝道压朕，用太后压朕。”
他弯下腰，凑近崔玉贞的脸，两人之间的距离，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。
他身上冷冽的龙涎香扑面而来，浓烈且危险。
“朕很不开心，朕这个皇帝，在裴寂眼里，还不如一个老不死的管用。”
崔玉贞听后，脸色发白。
霍屿竟然当着她的面，骂太后是老不死的，如此大逆不道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霍屿的问题却来了。
“他竟敢如此对朕，朕的好表姐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