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里,一颗通体莹润的夜明珠,龙眼大小,泛着幽蓝的光,像是一束将月光凝了进去。
白樱苧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,立刻将珠子拿在手中。
沉甸甸的,触手冰凉。
她认得这颗珠子。
沈家没出事之前,父亲书房里有一座紫檀木的博古架,上面摆了七颗这样的夜明珠。
夜里关了灯,房中像是住进了北斗七星。
她经常偷拿父亲的夜明珠玩,躲在假山里装妖怪的眼睛,吓得丫鬟们满府找她。
如今……只剩这一颗了。
白樱苧又掀开第二抬箱子、第三抬……
指尖从那些绫罗绸缎、珠玉、珍玩之间一点点拨过去。
她看见一只和田玉麒麟摆件,足有巴掌大,眼睛是两颗猫眼石。
这是母亲的陪嫁。
还有一对点翠凤钗,翠羽颜色鲜亮。
这是姐姐及笄那年,兄长特意去江南,寻匠人做的。
原来,沈家那些被抄没的家产,全入了国库。
如今被霍屿当做“赏赐”,送到了她面前。
何其讽刺!
白樱苧的眼睛红了,“砰!”一声将箱盖合上,手指压在箱沿上,指节泛白。
白临渊站在她身侧,将她每一个动作都看在了眼里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道。
侧目的瞬间,白樱苧脸上恢复了平静。
“没什么,手滑了。”
她弯了弯唇角:“没想到,陛下出手这么阔绰。”
白临渊眉心微蹙,声音压低了些:
“你可知,宫中纳妃聘礼不过十六抬,如今他却给你送了十八抬。”
“这其中的含义,昭然若揭。”
白临渊点到为止,但白樱苧听懂了。
霍屿想让她入宫为妃。
她弯了一下唇角,笑意很淡。
看来,碧水湖这一跳,让霍屿对她更感兴趣了。
很好!
白临渊将那封烫金的请帖,递到她面前:
“这是五日后中秋宴的请帖,你若不想去,我就说你风寒未愈,替你推了。”
白樱苧接过请帖,翻开看了一眼,便合上了。
这种宫宴,最适合发生点什么下药的意外了,她怎么能不去呢。
她要入宫,把沈家真正的仇人揪出来!
她抬眼看白临渊,日光落在她脸上,将那双狐狸眼照得格外亮:
“我听说中秋宴场面盛大,到时朝中重臣,贵子、贵女们都会来参加。”
“我还没见识过这么大的场面呢,怎么能不去。”
白临渊沉默了片刻,点了下头:“好,到时我会在你身边护着你。”
白樱苧弯起唇角,“哥哥真好。”
她往白临身边靠了靠,凑到他耳边轻声道:
“哥哥,今日该施针了,不仅要扎腰侧的肾俞穴,还要扎关元和气海。”
关元和气海都在脐下,那个位置……
白临渊耳根倏地红了。
他后退半步:“施针不急,我先去换身衣服。”
白樱苧看着他转身的背影,唇角弯起一个促狭的笑。
白临渊有些洁癖,他说的换衣服,其实是沐浴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,白临渊的寝间。
他趴在床上,外袍褪到腰间,露出线条分明的脊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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