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语气微顿,目光落在白樱苧身上,带着几分关切:
“只是皇后有伤在身,若是行动不便那就算了吧。
太后话音落下,众人的目光刷地聚到白樱苧身上。
白樱苧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霍昭云突然提起,让她亲自给霍屿喂五辛羹是什么意思?
是想看她的伤到什么程度,能不能端起一碗羹?
可即便她端不起一碗羹,拿得动一只勺子就够了。
若是她病得连勺子都拿不起来,今日也就不用来这宴上了。
她们想试探什么呢。
难道文章在这碗羹里?
可这羹是柔妃吩咐人做的,与她和霍昭云看起来没什么关系。
霍昭云到底想做什么。
霍屿的指节在扶手上极轻地叩了一下,像是不耐烦。
他开口道:“皇后若是……”
白樱苧心里已经有了计较,不等他说完,先一步开了口:
“陛下,既然是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她忽然捂住胸口,侧过头,轻轻咳嗽了起来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那咳嗽声不重,一下一下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肺腑。
她微微弯着腰,肩头轻轻耸动,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细柳,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劲。
霍屿立刻急了,也顾不上什么场合,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:
“皇后,你怎么了。”
白樱苧用帕子捂着口鼻,借着咳嗽的间隙,悄悄抬眼看向霍昭云。
正好看见她与太后短暂地对视,两人之间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。
她又不动声色地往下扫了一眼。
柔妃坐在下方,正看着她的方向,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。
白樱苧心中明白了几分,垂下了眼帘。
她逐渐收了咳嗽,声音虚弱的不像话:“既是先帝旧例,臣妾自当遵从。”
“来、咳咳咳……”她本想扬声道“来人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咳嗽了一阵,生生吞了回去。
霍屿见她咳得“如此厉害”,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:
“既然皇后身子不适,那不如就算了吧。”
白樱苧摆摆手,很是坚持:“不能算了。陛下,快让人将五辛羹端上来。”
太后见状,觉得今日不是个好时机,想要开口劝说。
霍昭云轻轻按住太后的手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道:“母后,药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太后闻言,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
宫人很快就将五辛羹端了上来。
一只青瓷碗,白白的米汤浮着几片翠绿的叶子,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。
所谓“五辛”,指的是五种具有辛香气味的蔬菜。
葱、姜、蒜、韭、薤,五种食材洗净切碎,放入鸡骨或猪骨熬制的高汤中慢火炖煮。
最后加少许米浆粉勾芡,使其浓稠如粥。
每年的迎春宴上,先由皇帝吃上第一口,然后再分给其他朝臣,每人吃上一小碗。
寓意君臣一心,春入社稷。
所以别看是小小的一碗粥,但意义重大。
霍屿伸手摸了一下碗壁,确认温度正好,便亲自将碗端了起来:
“皇后只要拿汤羹喂朕一口就好,不必端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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