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樱苧看了一眼那碗羹，又看了一眼霍屿，轻声道：
“陛下，这第一口五辛羹，不能您来吃，更不能臣妾喂您吃。”
霍屿的手微微一顿：“皇后的意思是……”
白樱苧抬眼，看了一眼太后，又落回霍屿脸上：
“长辈为大，太后对陛下有养育之恩。”
“这开年的第一口五辛羹，理应由陛下亲手喂给太后吃，以显孝道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霍昭云和太后。
果然，两人面色都露出了些许慌张。
白樱苧心中冷笑，唇边却浮起一个虚弱的弧度，看着面前的五辛羹道：
“听说先帝在时，一直都以孝治天下咳咳咳……”
她说着话，咳嗽却越来越重，她面前就是那碗五辛羹，气息直奔碗中而去。
殿中安静了一瞬，众人都看着她那副病弱却还在强撑的模样，有人露出几分不忍。
霍屿正要伸手扶她，白樱苧已经收住了咳嗽。
她用帕子按了按唇角，声音带着咳后的沙哑，却依旧温温软软：
“陛下如此孝顺……先祖一定会保佑大夏风调雨顺。”
霍屿多智近妖，白樱苧的戏都开头了，他肯定要跟着唱下去。
他端着那碗五辛羹，顺着白樱苧的话说道：
“皇后说得在理，这开年的第一口羹，理应朕喂给母后吃。”
他说着，竟真的端着碗站了起来。
“不行！”
太后几乎是脱口而出，声音尖利。
殿中众人的目光齐齐聚了过去，谁也想不到太后的反应会如此之大。
太后对上众人的目光，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稳了稳声线：
“祖宗的规矩不能废，哀家一介后宫妇人，怎么能吃开年第一口五辛羹。”
霍屿端着那碗羹，已经来到了太后面前。
他跪在地上，眼眶忽然就红了，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：
“儿臣一直敬重母后，难道母后连儿臣喂的一口羹都不肯吃吗。”
“儿臣自幼丧母，是母后将儿臣从冷宫中带出来，一手抚养长大。”
“没有母后，就没有儿臣今日！”
霍屿微微低下头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。
“母后不吃这第一口，难道是想让父皇在天之灵看见，以为儿臣不孝吗。”
太后嘴唇动了动，脸上难看极了，一副骑虎难下的神情。
霍昭云见状，凑近太后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：
“母后，此药对女子无效，您不必害怕。”
太后偏过头，朝霍昭云使了个眼神，仿佛在说：
“你刚刚没看见白樱苧对着碗咳嗽吗，口水和病气全都进去了！”
霍昭云没领会她的意思，只低声道：“母后，女儿绝不会害您。”
太后攥紧了扶手，目光在霍屿和那碗羹之间来回转了两圈。
霍屿就跪在她面前，满殿的文武百官都看着。
她若再推拒，反倒显得心中有鬼。
但，是药三分毒，她要真吃出来个三长两短，可怎么办呐。
太后看着面前这碗羹，一时进退两难，十分踌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