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
听松禅房里只燃着一盏油灯,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。
火苗忽明忽暗,只能说聊胜于无。
叶清玄倚在床榻边,双手撑在膝盖上,身子紧绷,呼吸又重又急。
他每呼吸一次,胸腔都在剧烈起伏,锁骨深深地陷下去又鼓出来。
汗珠顺着他额角往下淌,在棱角分明的下巴上悬停一下,又滴在衣襟上。
他前襟已经湿了一大片,洁白的寝衣贴在胸膛上,透出底下胸膛起伏的轮廓。
冷白的皮肤已经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粉,那双异瞳透着一种近乎兽类的失焦感。
小臂上青筋暴起,血管一根一根凸出来,盘虬在紧实的肌肉上,随着他急促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。
他坐在那里,嘴里默念着清心咒,身子却一动不动,想用全部的力气将自己钉在原地。
可人的意志,终究敌不过药性。
那只修长白皙的手,慢慢抬了上来,放在小腹处。
他的手指碰到时,浑身猛地一颤,像是被自己烫着了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微弱的火苗晃了一下,叶清玄赶紧收回手。
他抬起头,异色的瞳眸中蒙着一层水雾,只能看见一个娉婷身影,逐渐走向他。
“国师大人,你怎么样了?”
女子声音清润,随着她的走近,叶清玄看清了来人。
“阿凝姑娘……”
叶清玄一张嘴,才发现自己嗓音哑的不像话,比白天更甚。
白樱苧站在床边,手伸进了怀中,摸索一番之后,她掏出一只白色小瓷瓶。
“我带了清心丸,或许能缓解你身上的毒性。”
叶清玄脑子比平时慢了半拍,呆愣愣地看着她的胸口,目光还停留在她上个动作里。
白樱苧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。
从小瓷瓶中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,落在手心中,送到叶清玄唇边。
“吃了吧,吃了会好受一些。”
她掌心柔软、温凉,还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一贴近叶清玄的唇边,就带来一阵舒服的凉意。
叶清玄几乎没怎么犹豫,张口含住了那颗药丸。
湿濡的舌尖扫过白樱苧的掌心,带起一阵柔软的异样。
白樱苧的手瑟缩了一下,俯身帮叶清玄诊脉,胸口正对着他的视线。
许是刚刚拿小瓷瓶的缘故,白樱苧胸口的衣襟凌乱微敞。
里面的月白色寝衣服露出了一个边,隐隐能看见里面的粉色肚兜。
可房中烛火昏暗,那肚兜的颜色根本看不清楚,倒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像是要把叶清玄吸进去。
叶清玄咬紧牙关,下颌绷成一条线,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白樱苧余光瞥见他的动作,眉心拧紧:
“清心丸能清火、安神、定志,寻常人中了媚药,一颗下去立竿见影。”
“如今怎么对国师没用?”
叶清玄呼吸微沉:“没用的……那药是醉春宵。”
“用滇南深山的几种毒花,以特殊手法炮制而成。无药可解。”
“无药可解,这怎么可能?”白樱苧一脸不可置信。
她手指又在叶清玄手腕上摸了摸,隔着寝衣都能感觉出来他皮肤滚烫。
所以,白樱苧身子俯得更低了。
白樱苧疑惑道:“霍昭云不是喜欢你吗,怎么会给你下无解的药,看着你死?”
叶清玄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峦,鼻尖闻到了一股混着橙花的幽香。
同白天一样,丝丝缕缕往他鼻尖里钻,让他想要闻到更多。
叶清玄闭了闭眼,用最后的理智组织语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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