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铁兽？
大熊猫吗？
修士喜欢养些通灵的飞禽走兽，以仙鹤居多，大熊猫比较少见，民间传说倒是蚩尤拿它当过坐骑。
但上古传说不能当真。
“无妨。”
“改日长老派人送来就是。”
林默驯兽可是专业的，这是没有御兽宗，要不然他混进去肯定如鱼得水。
穆清雪轻轻点头，脸上多了几分笑意。
这个弟子虽然为人孤僻，不喜人情往来，但是山门有事，他还是管得，关键时刻多次力挽狂澜，把同门师兄弟安全带了回来。
纪砚知虽然一心想压他一头，但在诸多长老执事面前，却是对林默赞誉有加。
两人漫步到树屋处。
穆清雪惊讶转头，望向了崖壁那边，随即恭敬持弟子礼，对着那边一道雄伟的身影道：“猿长老。”
白猿打量了她一眼，满脸赞许，然后拎着酒壶，转头就走。
它是闲来无事，找林默喝一盅的。
既然有事，不如离去。
穆清雪惊讶地看了一眼林默，轻声道：“猿老传了你神通？”
林默点头。
穆清雪心中了然，她当年也被传了几道神通术法，不过精怪修炼效率远不如人类修士，她现在修为比白猿高多了。
但白猿传的分身术，她还是勤练的。
两人步入小院，里面陈设简单得很，一桌一椅，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晒干的草药。
林默闲着无事也会手搓点丹药。
“那祭火，我已知晓是何物。”
穆清雪率先开口，一挥手，取出一方古鼎，轻声道：“你可知上古道统？”
林默沉吟片刻，摇头道：“不太了解。”
穆清雪也不指望一个练气修士知晓上古时代的辛秘，缓缓道：“此为燧人之火，乃是万民朝拜的祭火。”
道门虽然也有很多神话传说，但是穆清雪是不太信的。
尤其是香火神道出现后。
很多以香火道证了位格的神灵，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出生说得越古老越好。
这一点，林默倒是跟她观点相似，因为蛮荒天域每个纪元都有人成神，这个时代成神的人，跟上个时代成神的人，只要神格差距不是特别大，其实位格都是差不多的。
上古时代的得道，跟如今时代的得道，都在同一个门槛上。
无非就是得道的难度随时代发生变化。
大道的法则不变，证了就是证了，法则不会因为时代不同而消失。
“燧人氏？”林默恰到好处的开口。
穆清雪缓缓点头，凝视着眼前燃起的一簇祭火，轻声道：“这火是燧人部落供奉的祭火，上古时代用来沟通天地鬼神。”
巫，就是沟通天地鬼神之人。
这种至宝，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，只能参悟，不能炼化。
宗门不是没有师祖拿过上古时代的宝物，大禹治水的家伙事，就有几件传说中被师祖所得。
但她只是一个筑基修士，真给她开山斧，她也用不了啊。
光靠清源妙法可抡不动开山斧。
“你我先前有约。”
“能得此宝，你功不可没。”
“今日我便将其暂存你这一同参悟。”穆清雪凝声道。
筑基大能，早过了明心见性那一关，说邀林默一起参悟，那就不会食言。
不过林默对这祭火倒不是很在意。
他的道种已经成了。
林默闻言起身道：“一同参悟倒是可以，留在我这就不必了。”
炼气修士，身怀至宝，不是好事。
穆清雪沉吟片刻，点头道：“也好。”
以林默的实力，确实护不住如此至宝。
这弟子倒是放得下。
她缓缓道：“此宝必须以功德祭炼，我功绩不足，暂且只参悟了一道变化。”
话音落下，穆清雪翻掌间，掌心浮现一缕神异火苗，无形无质，宛若不存在于现实一般。
“此为凡尘之火。”
“亦是万民之火。”
穆清雪凝声讲道，林默立刻凝神静听，穆长老这是要传真本事了。
“此火可焚心神。”
“比释教的业火更加玄妙。”
穆清雪表情严肃道：“寻常鬼神，直接能烧得灰飞烟灭。”
“今日我便传你一道口诀。”
“切忌。”
“无功德在身，不可施展。”
这话说出，穆清雪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，眼前这弟子可不简单，他怎么可能会缺功德。
她都怀疑不是林默有功德，这祭火压根无法取回，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她的大衍之术，确实是修出门道了。
她不找林默，这场莫大的机缘，两个人都没份。
筑基大能终归还是筑基大能。
这么快就参悟出其中的一道变化。
林默静心聆听，很快记下要诀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这道神通术法，倒是给他一点施展神术般的熟悉感。
这力量不是修来的，而是用功绩换来的。
神术就是这样的。
牧师立功，神灵赐力量，只要功绩足够大，连选民模板都能拿，直接使用神灵的神力，神灵掌握的法则，你全部都可以借用。
不过修士的根本还是证道，自己掌握法则。
香火神道的不少修士，都是自己修不成，转而供奉某一神灵，将来寻求类似从神属神的位格，跟着祖师爷混个位置。
在林默看来，西方极乐世界，就是一个共享神国，类似精灵的阿梵多国度。
大概率西方极乐世界不在物质位面。
林默现在的修为太低，没办法遨游天宇，他都不确定物质位面是不是只有一处，毕竟释教的说法是世界如恒河之砂。
大量物质位面理论上是可以同时存在的。
只要有一个西方极乐神国存在，就可以连通无数个物质位面。
林默可以肯定一点。
修士飞升后，绝对不在物质位面了。
若大能修士都去了上层位面，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物质位面越来越贫瘠了。
资源能量全部朝着上层位面疯狂集中。
物质位面反而成了养料。
到最后，神仙连下凡都成了一种折磨，因为灵气已经被吸干了，他们下来就是受苦。
巢都上层过得是神仙日子，巢都下层就变成苦海了。
林默是一个很务实的人。
在他看来，不管是神灵还是天界生物，所占有的资源都是凡人的无数倍。
世人都想脱离苦海，毕竟这比建设苦海轻松多了。
若有大神通的都跑完了。
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天道如此生气了。
修仙者的力量不会凭空而来，他们夺取的天地造化，都是众生的，他们拍拍屁股飞升去享福了。
天道生气后，直接斩了这一代修士的飞升之梦。
都想跑？
准备迎接末法时代吧。
神格震颤。
下一秒，一道提示乍现。
——“凡尘之火（超凡神力）（类神力）（可塑形）：人道至宝，无形无质，万民之火，薪火相传。需以功德信仰施展。”
【无视一切火焰抗性，对目标造成心神伤害。】
【鬼神之属，天地演化，能信就信，不能信，就烧了。】
这祭火倒确实是东方先民的风格。
看样子上古时代，燧人氏的大巫也没少烧过鬼神。
上古时代没有那么多信仰，估计西方神国都没演化出来，大巫们敬畏天地，却并不害怕鬼神。
不行就烧了。
这话让林默大为认可。
小院内。
穆清雪凝视着眼前的林默，思索片刻后道：“此火神妙非凡，将来你若筑基，我再传你三昧真火。”
“到时无论是鬼神还是邪祟，都近不得你身。”
“以后炼神还虚，更有妙用。”
有一点穆清雪没说，这火能烧域外天魔，一切心神伤害，对无形无质的域外天魔都有效。
但练气修士，应该也碰不上域外天魔。
可惜她功绩不够，现在得想办法补功绩，听闻东海一带，有巫道修士救渔民于风浪，证了香火神道，她也准备去斩几个大妖，看看能不能攒些功绩，进一步参悟其中造化。
这些年，巫道合流，也就南疆的大巫还食古不化，其他地方巫教早就已经融入道门了。
这叫顺应时代变化，巫教的修士也在求证新法。
毕竟大家都在同一个枯竭的池塘里面蹦跶，谁也没比谁日子好过。
“多谢长老传法！”
林默恭恭敬敬起身，准备行礼，这是传得真东西，能保命的神通，意思一下还是要的。
却不想穆清雪却是吓了一跳，瞬间侧身避开，咳嗽了一下道：“以后不用行礼了。”
“你我相处，随意即可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林默拜她一下，她就虚得很，都不用掐指一算，这一拜不能受。
将来林默若真的得了功德金光，她恐怕也能分润几分。
毕竟，她寻来谷物也废了点功夫，还拜托了南疆好几位草头神帮忙。
这人情倒也不用还。
对草头神而言，这功德加身简直是天地造化。
如此一看，这弟子将来在南疆，说话应该也很好使，他不怎么排斥精怪之属，倒是可以继承清源妙法的道统，号令南疆草头神。
穆清雪说来就来，说走就走。
林默哪知道穆长老居然想培养他成为南疆草头神的扛把子，继承清源妙法一脉的道统。
他这会儿正忙着收获呢。
穆长老一走，林默便挥起镰刀准备收稻谷，这些稻种要通过陆铭和谢韫玉的家族传遍巴蜀、荆州、江南一带。
这是第一代的改良，物种演化动辄千年，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。
把狗尾巴草驯化成小米，人类用了五千年时间。
凡人就是吃吃草，天材地宝可轮不上他们享用。
怕得不是吃草，怕得是吃草都吃不饱。
林默管不了那些飞升得道的，他只能管凡人填饱肚子。
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