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默说：“来，咱们四个分一下工，现场组装一个出来。”
“海伦手巧，负责用镊子把碳化棉丝两端固定在玻璃泡底部的两根导流铜丝上，注意别夹断了；安娜负责点燃酒精灯，等会儿我抽完气，帮我把玻璃泡底部的抽气管烧融封死，再涂一层松香胶加固；至于埃斯黛尔……你负责总控，把这两根铜线接到开关桩头上，等我们做好灯泡，你来合闸。”
三人回应收到。
工坊里顿时忙碌起来。
男女搭配，干活不累。
很快，
一枚透明玻璃灯泡便出现在现场。
黎默道：“好了，安娜，去摇发电机，埃斯黛尔，听我口令。”
安娜已经有工作经验了，开始匀速转动手柄。
齿轮咬合带动转子线圈在磁极间旋转。
埃斯黛尔握住闸刀开关，随时等待指令。
黎默笑笑，不急不徐，先吹灭了屋子里的煤油灯。
黑暗中，只见双月的余晖。
在这个世界，
人类面对黑暗的手段匮乏得可怜。
几千年来。
无论是底层平民使用的松脂火把、动物油脂蜡烛。
还是如今广泛普及的鲸油灯与煤油灯。
本质上都是依靠燃烧来换取光亮。
只要有火，就必然伴随着黑烟。
伴随着跳动的暗影与随时可能熄灭的不安……
但现在。
一切将发生改变。
我们要用什么来面对黑暗？
黎默在今天将给出新的答案。
他在黑暗说，轻声道：“埃斯黛尔，合闸。”
埃斯黛尔闻言，立刻将铜片闸刀向下一按。
就在这一刹那。
灯泡——
亮起！
初是暗红色的。
随着安娜的摇动，逐渐稳定下来。
暗红色攀升为橘黄。
紧接着，终于变成了一团璀璨夺目的暖白色光芒！
光芒在一瞬间，将整间工坊照亮如白昼！
大家第一次，这么清晰的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海伦甚至慌张的捂住了嘴。
安娜喃喃自语：“竟然比上次还要亮，而且这么稳定……”
埃斯黛尔手还按在闸刀开关上。
她的瞳孔，无论如何抑制，还是难以控制的颤抖了一下。
怎么也没想到，黎默所谓的日常用途，竟是直接创造出了一颗小太阳！
她瞬间联想起这个东西的用法……
有了它，王国的矿井是不是不再需要冒着瓦斯爆炸的风险点明火？
有了它，王都的港口和军工造船厂可以在深夜里照常高效运转。
还有好多好多可能性……
埃斯黛尔忍不住看向黎默。
看向站在光芒中的少年。
他微笑着，似乎一点不留恋于做出的成果。
反而透过窗外，看向被浓重夜色笼罩的蒙德尔镇街区。
远方的街道一片漆黑。
零星亮着几盏煤油路灯，半死不活地摇曳着。
黎默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：
“这还只是个开始，如果我们用一台二十马力的改良蒸汽机带动它，再顺着屋檐和木杆拉起包裹绝缘层的铜电缆，把成百上千只这样的灯泡并联在一起……”
海伦顺着黎默的目光看向窗外：“那会怎么样？”
黎默笑了：“等厂里的绝缘铜线和玻璃泡量产之后，咱们先在蒙德尔镇的中心十字路口立起四根铁塔，挂上几十只大功率的白炽灯，到了晚上只要拉下总闸，就让整个镇子的人都出来看一看，什么叫亮堂堂之亮堂堂！”
工坊里十分安静。
三个女孩同时幻想出那个场景。
简直帅呆了吧！
埃斯黛尔仰起脸，静静注视着黎默。
忽然，
她心生一个莫名的想法：
大贤者说的扭转战局的支点，该不会……指的不是绯红日冕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