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顺圣心遵从国法,安分守己依规纳税才叫求生路!”
“你们眼界狭隘、私心蔽目、顽固守旧、逆势而行!”
“明知新政圣心笃定不可逆转,依旧螳臂当车,这不是护族!这是灭族!懂吗?”
杜敬爱被怼得哑口无言、脸色青白交加、站立原地、满脸狼狈、再无半分辩驳之力!
一旁的杜敬同,自始至终默然伫立三缄其口,身居中书舍人闲职多年,唯一的便是堂兄杜如晦!今日一旦站队父兄对抗杜如晦,日后仕途肯定彻底断绝,今生再无出头之日!
杜如晦一脉为何如此的强势?还不是杜如晦这个尚书右仆射、莱国公给的底气吗?
只要自己两相相帮,才可能勉强得到堂兄支持,今儿谋取一个好差事,父兄,您二位多担待,恕本官不能相帮了。
莱国公世子杜构一直冷眼旁观,在他眼里,杜淹这一脉便是京兆杜氏、最大的祸根!
往日小打小闹尚可包容,今日,杜淹带头对抗国法串联士族,已然触碰皇帝底线!
此事,性质变了!
已经不再是宗族私怨,这是祸国重罪,恐有灭族大祸!
杜构心中一片冰冷、彻底清醒:杜淹一脉,留不得了!
再不分家,本宗迟早要被杜淹一家彻底拖死,其他三族有退路,杜氏绝无幸免之理!
今日若不彻底切割,来日朝廷清算,所有罪责尽数扣在杜氏头上,本宗一脉百口无辜之人尽数要为杜淹父子陪葬!
“父亲,诸位族人,此时无需争执,更无需论对错。”
杜构想到这里,马上站了出来,吵吵闹闹能解决什么问题?与其拉扯,不如分家呢。
“请父亲,分家!我杜如晦一脉迁出杜氏总族谱,另立宗脉独立门户、彻底割裂!”
杜构斩钉截铁的看着父亲杜如晦,似乎在说,趁机分开更好,如此,才能轻装上阵。
可,杜构都不注意到自己的话给在座的族人带来了什么样的震撼,可以说,杜构轻飘飘的一句话,犹如石破天惊!
满堂死寂!
整座莱国公府正堂,瞬间落针可闻!
杜氏族人、旁支长老、远近宗亲,尽数瞳孔骤缩、满脸震惊、难以置信地看向杜构!
分家!
杜氏本宗要和杜淹一脉彻底分家!
要迁出总族谱、另立宗脉、彻底割裂百年同族情分!
谁也没想到,世子杜构直接抛出了最决绝的回答。
上座的杜淹浑身一震,满脸不敢置信,厉声怒喝:“放肆!杜构!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分家?!你竟敢妄言分家?我京兆杜氏,数百年来一直团结一心,你小小年纪竟敢一言拆分百年士族祖脉?
你这不是要分家,你是要断送杜氏万年根基!你是要愧对列祖列宗!简直是放肆。”
杜淹慌了,没有杜如晦的京兆杜氏还是杜氏吗?竖子怎么敢大放厥词的?该死。
杜敬爱也急红了眼,“不可!绝对不可轻易分家!”
“一旦分家,我杜氏首族地位彻底崩塌!京兆四大士族之首的名头彻底不保!!!”
杜敬爱才是最恐慌的,这些年打着杜如晦的旗号,在外面如鱼得水,没了杜如晦,自己那些个朋友还对自己客气?
一直沉默隐忍的杜敬同也绷不住了,骤然抬头、神色慌张、急声劝阻:“万万不可冲动!分家动摇宗族根本,是断绝祖脉传承的滔天大事!”
杜淹父子三人,比谁都清楚,杜淹一脉之所以能享受顶级荣华被人敬畏,从头到尾依仗的只有杜如晦!
是杜如晦的权势撑起了他们杜淹一脉的所有荣光,一旦杜如晦本宗彻底分家,自己一脉,可能瞬间沦为无源之水!
没有宰辅坐镇的杜氏,什么都不是!
杜淹想到这里,强忍着心慌厉声怒斥:“杜构!你可知分家意味着什么!”
“你父亲脱离杜氏总宗另立门户,京兆杜氏指定名存实亡,百年世家威严将尽毁。”
不能分,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家,否则,自己等人怕是连长安都待不住,这些年仗着杜如晦的权势得罪的人太多了。
杜构直面杜淹,从容开口:“叔公所言,构心知肚明。”
“父亲脱离总宗另立门户意味着,留原族谱的叔公一脉会瞬间失去所有权势依仗!”
“正因如此,今日才必须分!!”
杜构目光骤然锐利,字字铿锵、句句清醒、直击根本:
“叔公!您似乎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件事!”
“不是我父亲依附京兆杜氏,而是京兆杜氏全族依仗我父亲一人而盛,您明白吗?”
“杜氏之所以稳坐京兆士族之首,靠的是我父亲的朝堂地位和圣眷功勋!绝非靠叔公一脉的跋扈作乱祸族乱家!”
“今日局势,已然明朗!”
“叔公带头对抗国法已然犯下灭族大罪,如今不切割祸根,来日朝廷追责陛下震怒。
“我杜氏本宗满门无辜族人,尽数要为叔公一脉的私心妄念和愚蠢跋扈陪葬!!”
“留着你们一脉,杜氏必死!”
“割裂你们一脉,杜氏可生!”
“孰轻孰重、孰存孰亡,一目了然!!”
杜构的一番话,可谓通透至极,满堂族人陷入沉默。
是啊!
所有人都活在杜如晦的荣光之下!
所有人都依仗杜如晦的权势立足!
所有人都靠着杜如晦的功勋安稳!
如今杜淹一己作乱,这是要焚尽全族,现在,唯有切割祸根方能自保,再无他法了。
杜构没给杜淹几人说话机会,“叔公贪恋私利、顽固守旧、逆势而行、祸乱家国!”
“如今,为保全本宗一脉的无辜族人和子孙前程!必须分家!彻底割裂永不牵连!”
杜如晦听完长子杜构的一席言语,一瞬间彻底清醒,这或许才是太子殿下的目的吧?
自己情面再大,大不过满门性命!
宗族再重,重不过子孙前程!
祖情再深,深不过国法天理!
杜如晦几乎一瞬间做出决定,“构儿所言,正是我心中所想!”
“今日杜淹险些灭我全族!此等毒瘤,绝不可留!”
“今日,我决断!”
“我杜如晦一脉即刻迁出京兆杜氏总族谱,从此,我莱国公府与京兆杜氏再无干系。
一言落地,彻底定音!
杜淹面如死灰,“克明不可,老夫绝对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杜楚客在蒲州任职。身为杜氏重要支脉,未征求杜楚客意见,擅自决断如儿戏。”
杜淹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只要还有一丝一毫机会,他不会也不能放弃挣扎。
当年,正是因为杜楚客的存在,自己这一脉才免遭朝廷罪责,事已至此,只能再次把杜如晦的亲弟弟给搬上台面。
“长兄如父,本公是楚客的哥哥,这点事做得了主。”
杜如晦冷笑,事到如今你还准备拿杜楚客说事儿?有一再二,可没有再三再四,哪怕弟弟在这里,也是无济于事。
“叔父,你身为京兆士族首祸,桩桩罪状,件件属实;
你若不识好歹、百般阻拦死缠烂打、拒不认同分家!
本相就整理罪证送入大理寺,到时不止分家这么简单;
杜淹一脉抄家流放也无不可,清除你们本公没负担。”
杜如晦冰冷的威胁,一字一句狠狠砸在杜淹父子心头!
杜淹闻言,浑身巨震双腿发软、彻底无力反驳!
杜敬爱瞬间面如死灰、彻底瘫软、再无半分气焰!
杜敬同脸色惨白,今生怕是难以稳坐官场巅峰了啊!
反抗!就是满门抄家问罪!
同意!还能保全一脉性命、苟延残喘!
大势已定!大局已成!决裂已成定局!
“今日满堂族人见证!”
“我杜如晦一脉、嫡传本宗,即日起,正式迁出京兆杜氏总族谱!脱离旧宗、另立新宗,自立莱国公杜氏一脉!”
“此后,旧宗所有祸事、罪责、恩怨、争端,与我新宗一脉,再无半分干系!”
“我新宗所有荣光,亦与旧宗一脉,再无半分瓜葛!”
大局彻底落定!
杜如晦神色冷冽、挥袖沉声下令:“来人!送客!”
莱国公府仆从应声而入列队两侧,杜淹父子三人在满堂族人的注视之下蹒跚离开了,
从此之后,怕是再也没有所谓的京兆杜氏了,没有杜如晦的杜氏,不再四大家之列。
当然,杜如晦一脉也成了勋贵一员,从此,这一脉再也不能没有了士族或世家称谓。
当然,多年以后会不会成为世家不知道,至少,目前来说,杜如晦彻底扔掉了包袱。
杜氏宗族会议结束没多长时间,李承乾就接到了锦衣卫的奏报,“哈哈,不愧是房谋杜断,果然,有一些魄力。”
“守约啊,马上通知应国公武士彠,最大的绊脚石已经没了,接下来就看自己了。”
李承乾心情不错,京兆四大家族已经解决了一个,接下来就是韦、苏、柳三家了。
前世的太子妃正是苏氏的嫡女,书香世家,嫡系一脉倒是忠诚,该弄个太子侧妃了。
前世苏氏?柔顺幽闲,品行端庄,沉稳坚韧,能共患难?;
唯独这低调通透,不涉争斗的性格,不适合当太子妃。
这也是李承乾把太子妃之位锁定为李贞英的原因所在。
李贞英深得李靖和张出尘真传,无论才情武艺,还是多谋善断方面比李德謇更出色。
当然,李承乾也不允许前世的太子妃嫁给他人,可能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吧,呵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