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着过年，又要筹备婚事，加上雪花一般递进来的邀帖...
陈沅芷临出门前还听说今日二舅舅一家子也要来用饭，所以陈尧之对她这趟出门颇有几分微词。
但李慕靳的马车就停在外面，他还能拦着不让？
沈毓是怕两人还没成婚就总往一起凑，到底是要招来闲话的。最后还是陈尧之摆着手，没好气的说了句：“得了吧，这闲话都多少年了，还差这么一句两句？”
沈毓张了张嘴，心想也是，只好小声叮嘱道：“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，日后你俩在一起的日子还久呢，总还是要注意些分寸。”
“我知道了娘。那二舅舅那边...”
“无妨。”沈毓拍了拍陈沅芷的手：“娘会跟他们说的。”
陈尧之蹙眉：“行了，去吧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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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御史府里出来，一股雪后特有的清冽扑面而来，香豆一边走一边替陈沅芷拉平了斗篷的一角，悄声说道：“小姐，您穿这个颜色真好看。”
陈沅芷难得选了件颜色清淡的衣裳，又配了莲青色的斗篷，发髻虽梳得简单些，但这支白玉嵌碧玺的梅花簪是她最喜欢的一支簪子，后来年纪大了，碍着身份又不好多戴，无奈之下只好收进了妆匣的最深处。
今日梳妆时，她也是心血来潮，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，所以还叫香豆找出来一副珍珠耳坠，而后对着镜子照了照，才觉得合意。
不过装扮可改，心境却再也回不到当初。
那时每次去见李慕靳，她总要梳最时兴的发髻，戴新得来的配饰，什么钗环耳坠，多到几个匣子都放不下。每年生辰，他还会叫人往她家里送，金的银的，宝石珍珠应有尽有，江南那些难得的料子，连宫里的娘娘们都没瞧见影儿的时候，她早就已经做成衣裙穿上了。
陈沅芷进宫的时候，光是她带进来的那些东西，宫女们就整理了整整十日。李彦路过时瞧了一眼，都惊得直摇头。
想起这些，她抿嘴一笑，推开车门就问了一句：“我好看吗？”
车内温暖如春，随着被推开的门，突然灌进一道清冷的微风，四角固定的铜制暖炉里烧着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冲淡了暖融的水兰香味...
李慕靳随声音抬起了头。
薄光映着檐上的雪，她就这么站在门外，为了展示自己的裙子而微微躬着身，瓷白的脸颊躲在帽兜边缘的银狐毛中，眨着眼，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。
耳边的珍珠轻轻晃动，有种不似真人的错觉。
李慕靳微微一愣。
那风从她身后而来，吹动她鬓边几缕未被拢住的碎发，同样也吹动了他手边的一册书页..
*
香豆今日说什么都不肯再坐进车里，哪怕李慕靳的马车比她们的大了许多。
她生怕小姐再像上次那样突然让她叫“姑爷”，尤其是李慕靳这次从战场回来，香豆每次瞧见都觉得有点害怕。
宁王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，但具体哪里不一样，她又说不出，总而言之还是她家小姐最厉害，居然一点都不怕他。
于是香豆替他们关上门，自己坐在了车夫旁边的位置。
陈沅芷撇撇嘴，不太满意的坐了下来。
李慕靳瞥了她一眼，“谁惹你了？”
“你。”
“....我怎么惹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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